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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顾你的是我,为什幺你总是想着他?

瘦身

2020-02-22

照顾你的是我,为什幺你总是想着他?



安如的哥哥在新加坡工作,全家都已移民至新加坡约有五、六年的时间,只剩下安如这个弟弟留在老家。他们的父母年轻时没有夫妻之间也要沟通的观念,也不了解家庭会随着时间而改变,没有在家庭出现变化的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与调整,反而经常因为害怕争执而逃避沟通,夫妻关係逐渐不睦。

安如有记忆以来,父母亲老爱在两个孩子面前抱怨另一半的不是。安如还记得小时候,哥哥就常在父母亲吵闹不休的时候对睡上铺的弟弟安如说:「我发誓!有一天我一定要离开这个家!走得愈远愈好。」

「哥哥真的做到了。」说着这句话时,安如眼眶里有着泪水。

「小时候我与哥哥两个人同一间房间,放学后的时光扣掉睡觉和补习的时间,我们相处的很长。我们差一岁,等于哥哥国三升高中隔年换我升学考试,哥哥高三升大学隔年也换我。那些年我们感情最好,经常一起挑灯夜战。偶尔我睡了,他灯还亮着我总是躺在上舖看着他的背影,祝福他能够考上心目中最理想的学校。」

「其实我国三那年,如果没有哥哥的陪伴,恐怕无法顺利升学。」原来,安如的父母亲在他国三要升学那年吵得最剧烈。吵架的内容不外乎就是夫妻的柴米油盐酱醋茶、金钱如何分配,以及互相怀疑对方在外面和别人搞暧昧等等。

「我紧张的时候,就会咬自己手指上的关节,听到他们吵架的时候更是。」有一次哥哥用力地摇安如,问他:「你在干嘛?」安如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地咬破皮,血已经流到数学习题上。被吓坏的安如抱着哥哥哭,哥哥安慰他:「没事的,撑过去,等到我们都有能力独立就好了!」

安如的哥哥熬到了拿奖学金出国念硕士的那一年,「其实哥哥很有志气的,他出国唸书就只跟爸爸借了二十二万,后来的钱全数靠着研究所时赚薪资还给爸爸了。」但也因为生活圈不同,两人关係渐行渐远,话题也愈来愈不投机。现在的安如,经常觉得这个家只有自己在独撑。

双亲彼此争执了多年,直到兄弟两人都已经成年工作了,父亲才因为受不了而决定离婚。安如的父亲退休后手头上可使用的金钱也不多,为了顺利离婚,每个月都还要付不少赡养费给前妻。



为了孩子维持家庭,可能加深手足间的歧异

安如说:「他们总是觉得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,我觉得假爆了,只有形式上是完整的,精神上完全不是。」

这样的家庭里,无论是未成年的孩子抑或是成年的孩子,几乎都有类似的心声。而父母们更是对此信念仍坚定不移—为了孩子隐忍—是必要的。但看在孩子的心里,只会觉得:「一切都是我的错,如果不是因为我,他们早就可以离婚了,不是更自在吗?也许没有我,他们会过得更好吧?」

如果子女能力强一点、学业资质好一点,就会像安如的哥哥一样想办法逃离,愈远愈好。潜意识的动机是:「我让位总行吧?等我离开了,你们就没有理由再继续在一起了!也没有办法再以我为藉口来吵架了!」而如果本身是情绪比较敏感,容易受到外在环境影响的孩子,就会像安如一样发展出自我伤害的行为、学业上难以专注,或是在学校容易有适应不良的困扰。

如果父母亲在此时受困于自己的婚姻处境,又对适应不良的孩子落井下石,或是把资源都挹注到表现较好的手足身上,就会使得手足之间的差异变得更加明显。

当父母需要照顾时,手足间的照顾责任分担



父母在孩子年幼的时候,对待孩子的不同方式,也可能间接导致照顾责任都落在某一位子女身上,造成兄弟姐妹里面只有我是照顾者这种困境。经常会因为手足之间的身分落差而变得更加严重。造成身分落差的因素,有经济能力、社会地位,有无自己的婚姻或家庭等等。

另一方面,近年人才外移趋势加剧,不少人转往国外发展,甚至定居。只要兄弟姐妹之中,有人在国外工作、生活,照顾的重担很自然地会落到家乡的手足身上。因为他们在异乡打拼,所以即使无法履行照顾责任,也是必然的,没有人会责怪些什幺。反观留在家乡的儿女,要承担的身心压力就大得太多了!



安如的父母的身体状况都不好,一个有多年的重度忧郁症病史,一个则是多种慢性疾病在身。两人离婚后,对安如来讲,照顾压力真的是倍增,安如无法分身同时照顾父亲与母亲,变成需要多请一个看护,另一个再由自己照顾。

安如继续说道:「能花钱解决的都还事小,最痛苦的是他们两个都轮番丢情绪垃圾给我!我好羡慕哥哥都不需要面对这些!」

远在天边的孩子,总是最孝顺



「他们彼此互相抱怨,明明就已经离婚了,还是不断讲到之前对方对自己有多不好,自己有多辛酸。加上生病的身心煎熬,动不动就对我发脾气。要不就是在我面前掉泪,说哥哥多优秀,哥哥是无奈在新加坡工作,但我是没出息所以陪着他们!偶尔只要一不顺他们的心,就开始攻击我,说我不孝,哥哥比我好太多倍。」

父母抱怨另一半,多少都会给孩子带来负面影响,这与孩子本身是否成年,或父母是否已经离婚无关。通常在这类家庭里面,父母提到两个孩子时的情绪,显然是相当矛盾的。发展较好的那一个,并不是留在身边的那一位。留在身边的这个孩子,不是自己认可事业、人生发展的够好的那一个。

他们口中称讚的,总是那一位一年回来一、两次的天边孝子。天边孝子每次回家,一定是丰盛宴席,开心出游。父母亲体恤孩子久久相聚一次,不愿意表露病弱、疲惫与情绪化的一面,自然会觉得相处起来比较轻鬆,那几晚一定睡得特别香甜,就连回忆都能够让嘴角上扬。因为距离远,父母亲把思念化成了讚许。反倒对眼前长期付出的孩子,视而不见,吝于感谢。在长期压力与不被肯定之下,对身为唯一照顾者的子女而言,是很难说服自己继续照顾父母的。

父母把理想的自我、这辈子无法发展的自我,投射到那位天边孝子身上。这是父母对过去无法实现的自我的一种补偿,对他们来讲一定会认为天边孝子只是受困于外界因素无法常相伴,要是可以在身边,他一定也会做得很好。

相反的因为所有的不堪、疲弱、老化反应,都被随伺在侧的孩子看见了。父母经历老化、病痛、关係终结的焦虑,最直接的投射对象就是这位随伺在侧的真孝子。父母不一定有方法能克服自己内在的冲突,因而无法对身为唯一照顾者的子女,给予感谢或讚许,反而是将这个孩子当成负面情绪唯一出口。

这一切都是因为父母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很难堪,无法接受逐渐迈向病弱的自己,自然会倾向去贬损留在身边的孩子。认为真孝子就是不够优秀才会留在身边,要是够优秀孩子就可以飞了,用不着被自己绑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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